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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上海度过第二十个秋天。
天气慢慢变凉,树叶慢慢变黄,教学楼的影子慢慢变长。
谢海柏宣布,周末过生日,请大家吃肥羊火锅。
届时我迟到半小时,一堆人已分作两桌,大块朵颐。
快给施婕腾个地方,谢君拍他邻座的肩。
不用不用,我摆摆手,拣了近门的位置坐下。旁边是个平定头,嘿,施婕,他向我打招呼。
之后,我同谢海柏去他的公寓。
距学校只五分钟,一处别致的花园小区,建筑有些俗气,但设在郊区,不好要求太多。
他种了一盆白鹤芋,放在落地窗前,绿叶硕大,托起清雅的白花。
我已然半醉,拉过枕头,歪在沙发上。他把专辑喂入唱机。吉他与小提琴的合奏响起来。
我中意这支歌的名字,《秋风狂诗曲》,给秋天出生的你,十分相称。
他给我泡茶,西湖碧螺春,清香扑面,半杯下肚,胃少适。
钟施婕,他说,我有事同你讲。
什么。
廖宇晨问我俩是否男女朋友。
他有神经病!
钟小姐,陪你吃夜宵压马路逛商店数落街头美女通宵看千与千寻,证据足够确凿。
无稽之谈,我知道你视我为挚友。
不对,他淡淡答道,初二到大二,我喜欢你已五年。
德国的秋季,有着苍蓝的天空。
弹勃拉姆斯的时候,我意识到她已然远去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,每翻开琴盖,她便走到我身旁,长发覆上黑白键,手指翻动曲谱,扑拓扑拓。
我喜欢你弹勃拉姆斯,她对我说,叮叮当当真好听。
勃拉姆斯爱上一位大他十多岁的妇人,我告诉她,那是舒曼的妻子克拉拉。他爱她一生,却不愿言表。
为什么。
爬山虎的影子落在琴键上,斑驳闪烁。许多年后,我得到真正的答案,然而童年的那个午后,我摇摇头,那要变成大人才会明白。
什么时候,她成为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部分,一如爱尔兰根冰凉的空气。
一直在身边的女孩,浮着酒窝的笑颜,长发飘摇,会在午夜的梦里,向我走来。
谢秋天,她如此呼唤我,谢秋天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回到我身边,她说,带给我榛子巧克力和东洋漫画书。
什么都可以给你,我的时间我的感情我从小到大分分秒秒的回忆。